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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写作技巧系列】第二篇：先确定变量和模型 ——给第一次写研究论文的同学

发表日期 2026-07-06 11:15:13 41

不少同学初次写论文时，最大的难题在于：题目还没确定，就急着找人填问卷。结果收回来一大堆问卷，却不知道怎么用这些数据，论文也难以继续推进。

本文要告诉大家：问卷只是工具，模型和变量才是重点。先把这两者搞清楚，后续的工作就能顺利开展。

三、怎样进行文献综述：别只“找几篇论文抄一抄”

一提到文献综述，很多同学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就是凑字数嘛，去百度搜几篇，复制粘贴，改改句子就行了。”

其实大错特错。

文献综述不是用来凑字数的，而是你整篇论文的“地基”。地基不牢固，后续的模型、假设、问卷等就都像空中楼阁一样。

文献综述真正要回答的是五个关键问题：

问题	用大白话来说
我为什么研究这个问题？	你的选题得让人觉得有意义
我的变量从哪里来？	不能随便编变量名
我的模型为什么这么设计？	得说清楚为什么A会影响B
我的假设为什么能成立？	别人证明过的，你才能接着研究
我的问卷题项该参考谁的？	题不是自己瞎出的，得有出处

1. 文献综述要得出四个成果

文献综述不是读完就完了，你要从里面“提炼”出四样东西，它们和论文的不同章节直接对应：

文献综述成果	解决什么问题	后面对应论文哪部分
核心文献整理表	前人研究了什么、怎么研究的	文献综述、研究设计
变量定义表	每个变量到底是什么意思	变量界定、问卷设计
研究假设依据表	为什么A会影响B	研究假设
成熟量表来源表	问卷题项从哪里来	问卷设计、附录问卷

简单来说，做好文献综述，论文的骨架就搭起来了。

2. 先把题目拆成关键词

很多同学搜索文献时，直接把整个题目输入知网，结果搜出几十篇文献，要么太宽泛，要么太偏门，根本没法用。

正确的做法是：先把题目拆成关键词，再分类检索。

举个例子。假如你的题目是：
《度假酒店品牌感知质量对消费者口碑传播意愿的影响研究——品牌信任的中介作用》
我们来拆分：

关键词类别	中文关键词	英文关键词
研究对象	度假酒店、酒店消费者、酒店品牌、酒店消费体验	resort hotel, hotel consumer, hotel brand
自变量	品牌感知质量、感知质量、服务质量、体验质量	perceived brand quality, perceived quality, service quality
中介变量	品牌信任、消费者信任、顾客信任	brand trust, consumer trust, customer trust
因变量	口碑传播意愿、电子口碑、推荐意愿、在线评论意愿	word-of-mouth intention, e-WOM, recommendation intention
理论基础	SOR理论、刺激—机体—反应模型、消费者行为	SOR model, stimulus-organism-response model, consumer behavior

再举个例子：如果你研究的是“小红书旅游内容质量对大学生旅游意愿的影响”，可以这样拆分：

关键词类别	可检索关键词
研究对象	大学生、旅游消费者、青年游客
研究场景	小红书、旅游短视频、社交媒体、旅游笔记
自变量	内容质量、信息质量、真实性、娱乐性、互动性
因变量	旅游意愿、实地旅游意愿、目的地访问意愿
理论基础	SOR理论、媒介影响、感知价值理论

要记住：拆分得越细，检索就越精准。

3. 组合检索，别只搜一个词

拆完关键词后，接下来要学会“组合检索”。只搜一个词，搜出的文献要么太多太杂，要么太少太偏。

检索目标	推荐检索方式
找研究对象相关文献	“度假酒店消费者行为”“酒店品牌消费者行为”
找变量关系文献	“品牌感知质量口碑传播意愿”“服务质量重游意愿”
找中介变量文献	“品牌信任中介作用口碑传播意愿”
找理论应用文献	“SOR理论酒店消费者行为”“SOR理论旅游意愿”
找量表来源文献	“品牌信任量表”“口碑传播意愿量表”“服务质量量表”

小建议：在学年论文阶段，建议至少整理15 - 25篇高度相关的文献。不要只关注硕士论文，更不能用公众号文章、新闻报道、百科资料代替学术文献。这些内容只能帮你了解背景，对研究没什么帮助。

4. 筛选文献：不是每篇都值得仔细读

搜出几十篇文献后，不用一篇一篇地通读，那样效率太低。先快速筛选，把文献分成两类：

优先留下的文献	尽量少用或不用的文献
和自己研究对象差不多的文献	和题目关系不大的文献
和核心变量直接相关的文献	只泛泛谈概念、没有实证的文章
有清晰研究模型的文献	没有变量、没有模型的文章
有问卷量表来源的文献	来源不清楚的网页资料
有数据分析过程的实证论文	只有新闻、公众号、宣传材料内容的文章
近五年比较新的期刊论文	和专业方向不搭边的文章

5. 读文献的时候重点看什么？

文献不是用来“欣赏”的，而是用来“拆解”的。每读一篇文献，你都要从中提取以下信息：

要看的内容	要从文献里提取什么	对论文有什么用
研究对象	作者研究的是游客、消费者、员工还是大学生	帮你确定样本对象
理论基础	作者用什么理论解释变量关系	帮你选理论
核心变量	自变量、因变量、中介变量分别是什么	帮你确定变量
变量定义	作者怎么定义这些变量	帮你写变量界定
研究模型	是A→B，还是A→M→B	帮你设计模型
研究假设	作者怎么推导假设	帮你写假设推导
量表来源	题项参考了哪些文献	帮你设计问卷
分析方法	用了相关、回归还是中介检验	帮你规划数据分析

6. 四张表格，把文献“吃透”

读完文献后，你要把提取的信息填到四张表格里。别嫌麻烦，填完这四张表，论文就完成一半了。

表一：核心文献整理表

序号	作者与年份	文献题目	研究对象	理论基础	核心变量	研究模型	样本对象	分析方法	量表来源	对我论文的启发
1	张某某，2022	酒店服务质量对消费者口碑传播意愿的影响研究	酒店消费者	SOR理论	服务质量、顾客满意度、口碑传播意愿	服务质量→满意度→口碑传播意愿	有酒店入住经历的消费者	信度、效度、相关、回归、中介效应	SERVQUAL和口碑传播意愿量表	可借鉴服务质量和口碑传播意愿的测量方式
2	李某某，2023	品牌信任对消费者推荐意愿的影响研究	消费者	品牌关系理论	品牌信任、推荐意愿	品牌信任→推荐意愿	有品牌消费经历的消费者	信度、相关、回归	品牌信任成熟量表	可参考品牌信任题项

表二：变量定义表

变量名称	前人常见定义	常见测量维度	本文拟采用定义	说明
品牌感知质量	消费者对某一品牌产品或服务整体优越性、可靠性和一致性的主观评价	服务质量、设施环境、体验质量、可靠性、品牌承诺兑现	消费者对度假酒店服务、设施环境、体验氛围和品牌承诺兑现程度的总体评价	别把品牌知名度、品牌声誉直接混进品牌感知质量里
品牌信任	消费者认为某一品牌可靠、诚实、值得信赖，并能够持续兑现承诺的心理判断	可靠性、诚实性、安全感、承诺兑现	消费者认为度假酒店品牌真实可靠、能稳定提供符合预期服务，还值得选择的心理判断	能作为SOR模型里的O变量
口碑传播意愿	消费者愿意向他人推荐、分享或评价某一产品、服务或品牌的行为倾向	推荐意愿、分享意愿、评价意愿、社交平台传播意愿	消费者愿意向亲友推荐，或者在小红书、携程、大众点评等平台分享度假酒店体验的行为倾向	能作为行为反应变量

表三：研究假设依据表

假设编号	变量关系	文献依据	理论解释	拟提出假设
H1	品牌感知质量 → 口碑传播意愿	已有研究表明，消费者对品牌质量评价越高，越容易有推荐和分享行为	较高的质量感知会增强消费者对消费体验的正面评价，从而提高传播意愿	品牌感知质量对度假酒店消费者口碑传播意愿有明显的正向影响
H2	品牌感知质量 → 品牌信任	前人研究认为，消费者对服务质量和体验质量的积极感知会提高对品牌可靠性的判断	在SOR模型中，品牌感知质量是外部刺激，会影响消费者心理反应	品牌感知质量对度假酒店消费者品牌信任有明显的正向影响
H3	品牌信任 → 口碑传播意愿	已有研究表明，消费者越信任某个品牌，越愿意向别人推荐该品牌	品牌信任降低了消费者推荐时的心理风险，让他们更愿意传播	品牌信任对度假酒店消费者口碑传播意愿有明显的正向影响
H4	品牌感知质量 → 品牌信任 → 口碑传播意愿	既有研究里，信任常作为质量感知和行为意愿之间的中介变量	消费者先有质量感知，再有品牌信任，最后产生口碑传播意愿	品牌信任在品牌感知质量和口碑传播意愿之间起中介作用

如果构建的是简单的A→B模型，也可以只提出一个核心假设，但还是要有文献依据和理论解释，不能“凭感觉写”。

表四：成熟量表来源表

变量	参考文献	原量表题项含义	本研究拟改写题项	说明
品牌感知质量	参考感知质量、服务质量研究	服务可靠、设施完善、体验良好、质量稳定	①该度假酒店的服务质量挺高；②该度假酒店的设施环境符合我的期望；③该度假酒店的整体体验让我满意；④该度假酒店能较好地实现品牌宣传中的承诺	结合度假酒店的情况改写
品牌信任	参考品牌信任相关研究	品牌可靠、值得信赖、能兑现承诺	①我觉得该度假酒店品牌值得信赖；②我相信该度假酒店品牌能实现其服务承诺；③我觉得该度假酒店品牌提供的服务比较可靠；④选该度假酒店品牌让我挺放心	作为中介变量的题项
口碑传播意愿	参考口碑传播、电子口碑研究	愿意推荐、愿意分享、愿意评价	①我愿意向亲友推荐该度假酒店；②我愿意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该度假酒店的体验；③要是别人问我，我愿意介绍该度假酒店；④我愿意在平台上发关于该度假酒店的好评	结合小红书、携程、大众点评等平台的情况

7. 文献综述正文怎么写？

表格填完后，正文该怎么写呢？

千万别写成“张三觉得……李四觉得……王五觉得……”这种流水账式的写法，老师看了会摇头。

正确的写法是按主题分类，把相似观点归在一起阐述：

正文部分	主要写什么	写作目的
研究对象相关研究	像度假酒店、酒店消费者、景区游客、大学生旅游之类的	说明研究场景和对象有研究价值
自变量相关研究	比如服务质量、品牌感知质量、内容质量、实习体验等	说明自变量的概念和重要性
因变量相关研究	像重游意愿、旅游意愿、口碑传播意愿、就业意愿等	说明最终结果变量的研究基础
中介变量相关研究（如果有的话）	比如满意度、品牌信任、情感体验、职业认同等	说明中介变量为什么适合放到模型里
文献评述	总结已有研究的不足，提出自己论文的切入点	引出自己的研究问题和模型

8. 文献评述示例

我们来看看一段完整的文献评述是什么样的：

已有研究从服务质量、品牌形象、顾客满意度等方面，探讨了消费者口碑传播意愿的形成机制。

然而，当前研究对度假酒店这种具有休闲体验、情绪价值和社交分享属性的消费场景关注不足。

同时，品牌感知质量如何影响消费者口碑传播意愿，还需要结合具体的酒店消费场景深入探讨。

在消费者从质量感知到传播意愿的转变过程中，品牌信任可能发挥重要的心理作用。

因此，本文以度假酒店消费者为研究对象，探讨品牌感知质量对口碑传播意愿的影响，并进一步分析品牌信任的中介作用。

由此可见，这段话的逻辑是：别人研究了什么 → 还缺什么研究 → 我来补上什么。这就是文献评述的标准写法。

关键提醒：完成文献综述后，如果你还是不能清楚地回答“变量怎么定义、模型为什么这么设计、假设为什么能成立、问卷题项从哪里来”，那就别急着发问卷。回去接着研读文献，想清楚这四个问题再行动。

四、如何确定研究模型：别急着画箭头

很多同学一开始就画模型图，A指向B，B指向C，箭头画得花里胡哨，但一看变量，根本没法测量。

模型不是画得好看就行，关键是能用于数据分析。

在学年论文阶段，模型不用太复杂。最重要的四个标准是：模型清晰、变量可测量、关系能解释、数据可分析。

1. 两类最常见的模型

模型类型	基本形式	适合什么情况	难度
直接影响模型	A → B	研究一个因素会不会影响一个结果	简单
中介效应模型	A → M → B	不仅研究是否有影响，还想解释“为什么会有影响”	稍微难一点

2. A→B直接影响模型

这是最简单、最保险的模型，也是初次写论文的同学的首选。

符号	是什么意思	论文题目示例
A（自变量）	影响其他因素的那个因素	景区服务质量
B（因变量）	被影响的那个结果	游客重游意愿
题目	A对B的影响研究	景区服务质量对游客重游意愿的影响研究

再看几个例子感受一下：

自变量（A）	因变量（B）	论文题目
小红书旅游内容质量	大学生旅游意愿	小红书旅游内容质量对大学生旅游意愿的影响研究
酒店实习体验	本科生酒店就业意愿	酒店实习体验对本科生酒店就业意愿的影响研究
赛事体验	城市旅游形象感知	体育赛事体验对城市旅游形象感知的影响研究
康养旅游体验	游客推荐意愿	康养旅游体验对游客推荐意愿的影响研究

什么时候选择这个模型呢？初次写论文、样本不好找、数据分析基础薄弱，或者时间紧迫的时候，选它比较保险。

3. A→M→B中介效应模型

如果你想让论文“更有深度”，可以加入中介变量M，解释A是通过什么途径影响B的。

符号	是什么意思	论文题目示例
A（自变量）	起因	景区服务质量
M（中介变量）	中间的心理过程	游客满意度
B（因变量）	最终结果	重游意愿
题目	A对B的影响——M的中介作用	景区服务质量对游客重游意愿的影响研究——游客满意度的中介作用

再举几个例子：

自变量（A）	中介变量（M）	因变量（B）	论文题目
品牌感知质量	品牌信任	口碑传播意愿	度假酒店品牌感知质量对消费者口碑传播意愿的影响研究——品牌信任的中介作用
短视频内容质量	情感体验	旅游意愿	短视频内容质量对旅游意愿的影响研究——情感体验的中介作用
酒店实习体验	职业认同	酒店就业意愿	酒店实习体验对本科生酒店就业意愿的影响研究——职业认同的中介作用
赛事体验	城市形象感知	旅游推荐意愿	体育赛事体验对城市旅游推荐意愿的影响研究——城市形象感知的中介作用

什么时候选择这个模型呢？当文献中有类似机制、有理论基础能解释过程、你愿意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并且样本量比较充足（建议180份以上）的时候，可以考虑。

4. 到底选A→B还是A→M→B？

如果你还拿不定主意，可以借助下面的“决策清单”来判断：

判断问题	如果答案是“是”	建议
你只是想验证A会不会影响B吗？	是	做A→B就行
你想解释A为什么影响B吗？	是	可以考虑A→M→B
文献里是不是经常把M当中介变量？	是	可以考虑中介模型
你的理论需不需要心理过程变量？	是	建议加入中介变量
你的问卷对象是不是不好找？	是	优先做简单模型
你能不能找到M的成熟量表？	否	先别加M
你的样本量有没有可能达到180份以上？	否	做中介模型要谨慎
你能不能解释A、M、B之间的逻辑？	否	别硬加

一句话总结：模型不在于复杂程度，关键是你能不能清楚地说明“谁影响谁、为什么影响、怎么测量”。能说清楚，就是好模型；说不清楚，箭头画得再多也没用。